快捷搜索:  

“每照顾一个病人,都好像经历了他的一生”

在临终关怀病房见证生命优雅“转身”

“每照顾一个病人(ren),都好(hao)像经历了他(ta)的(de)一生”

帮助大学教授实现最后一次讲课的(de)愿望;在日常照护中为喜欢喝咖啡的(de)患者买来咖啡味道的(de)香薰;专程去圆明园拍下照片,让患者再看最后一眼……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病房,有一支平均年龄35岁的(de)疗护团队(tuandui)(dui),专门为临终患者提供服务(fuwu)。在他(ta)们(men)眼中,安宁病房是(shi)一个见证生命、见证爱的(de)地方。

患者入住安宁病房

不求延长生命只为减轻痛苦

走进安宁疗护中心,环境好(hao)似被消了音,少有往来穿梭的(de)身影,也闻不到刺鼻的(de)消毒水味。病房内,患者卧床,沉沉昏睡,或陷入沉思,在一旁忙碌的(de),是(shi)家属和护工,他(ta)们(men)为病人(ren)翻身、擦脸、喂饭、按摩……而更多的(de)时候,是(shi)无声的(de)倾听与陪伴。

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疗护团队(tuandui)(dui)致力于为终末期患者及家庭提供专业的(de)症状管理以及社会、心理和灵性支持,团队(tuandui)(dui)成员有十几人(ren),既有疼痛医师、姑息治疗医师和护士,也有个案管理师、临床药师、医务社工、营养师、民俗专家。

这里是(shi)温馨舒适的(de)空间,也是(shi)离死亡最近的(de)病房。三年来,15张床位,已累计服务(fuwu)过200多位患者。住得最久的(de)患者在这里待了120天,最短的(de)只有不到24小时。来到安宁病房寻求帮助的(de)患者往往有着相对(dui)明确的(de)目的(de)——不求延长生命,只为减轻痛苦。

与普通门诊不同,除了常规的(de)挂号门诊外,安宁疗护就医流程的(de)特殊在于“入院评估”,用以确认患者及家属与医生在安宁疗护上的(de)理解一致(很多人(ren)有误解,他(ta)们(men)认为安宁疗护就是(shi)等死或者安乐死,不需要过多的(de)团队(tuandui)(dui)支持)。

自患者入住安宁病房起,医生不会再与“死神”做殊死搏斗,也不会进行过度诊治,他(ta)们(men)要做的(de)是(shi)镇痛、倾听和预后(评估患者的(de)生命还有多长时间(shijian),肿瘤将如何发展,后期会出现什么症状,并据此协调不同科室会诊,整合医疗资源来帮助患者)。让患者在疼痛舒缓的(de)基础上被爱和关怀。在这里,死亡也因此有了更诗意的(de)名字——“转身”。

真听、真看、真感受

让患者和家属感到安全

疼痛科主任路桂军是(shi)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疗护团队(tuandui)(dui)的(de)带头人(ren),“真听、真看、真感受”是(shi)他(ta)常挂在嘴边的(de)一句话。在团队(tuandui)(dui)成员心目中,路桂军不仅仅是(shi)团队(tuandui)(dui)负责人(ren),他(ta)更像是(shi)导师——特别富有创造性,总能启发大家进行新思考。

有一次,路桂军让团队(tuandui)(dui)成员们(men)进行了角色扮演。一位同事躺在床上,扮演即将离世的(de)人(ren),团队(tuandui)(dui)的(de)其他(ta)成员轮流走到这位同事身边,把想说的(de)话说出口,最后,再由这位同事告诉大家,哪些话是(shi)此时此刻他(ta)希望听到的(de),哪些不是(shi)。

曾有一位患者因脑瘤发生颅内转移导致双目失明,为了能感同身受她(ta)的(de)处境,在患者不知情的(de)情况下,路桂军带团队(tuandui)(dui)进行了一次特别的(de)蒙眼查房——他(ta)们(men)蒙着眼睛,感受黑暗中的(de)举步维艰。

路桂军记得,当他(ta)伸出双手向前,摸索着走到床边,最终握住了患者的(de)手时才听见她(ta)说:“路大夫,你(ni)来了。”路桂军说,那一瞬,深深地体会到了患者的(de)无助。

除此之外,安宁疗护团队(tuandui)(dui)更强调尊重患者个体性,尽力为每一位患者提供个体化支持。

一位大学教授非常热爱讲课,他(ta)的(de)愿望是(shi)在症状控制后再讲一次课,最终,安宁团队(tuandui)(dui)为他(ta)安排了一次线上授课;一位病人(ren)的(de)进食功能已经衰退,当安宁团队(tuandui)(dui)得知病人(ren)在患病前非常喜欢喝咖啡,就买来了咖啡味道的(de)香薰;一位患者想在生命末期去趟圆明园,但因身体状况未能实现,后来,医务社工专程“替他(ta)”去了一趟圆明园并拍下了很多照片,回来与他(ta)分享。

“做安宁疗护最大的(de)困难并不在症状管理上,而是(shi)是(shi)否愿意花时间(shijian)和患者及家属建(jian)立关系,并让他(ta)们(men)感到安全。”路桂军说。

不直接谈论死亡

也是(shi)面对(dui)死亡的(de)一种方式

2019年通过应聘加入清华长庚医院安宁疗护团队(tuandui)(dui)的(de)李志刚,曾是(shi)河南省肿瘤医院的(de)一名疼痛科大夫。那时,在照顾晚期肿瘤患者的(de)过程中,他(ta)发现,即使用药物改善了患者的(de)症状,他(ta)们(men)的(de)痛苦依然存在。“我(wo)就是(shi)冲着安宁疗护这件事来的(de)。”李志刚直言。

“有一位54岁的(de)乳腺癌患者刚刚去世了,我(wo)现在负责的(de)患者还有9位。”三年过去了,李志刚医生全程(从接触到离世)照料过的(de)患者至少有100位。他(ta)发现,每位患者对(dui)疾病的(de)体验、应对(dui)死亡的(de)方式以及对(dui)告别的(de)场景期望都不太一样。

前段时间(shijian)去世的(de)一位肝癌患者让李志刚印象深刻。那是(shi)一位社科院的(de)老教授,老两口在北京没有任何亲戚朋友,唯一的(de)儿子也在国外,生病一年来,一直是(shi)70多岁的(de)妻子在身边照顾他(ta)。

入院前,李志刚曾到老人(ren)家做过家访,他(ta)回忆,进门以后,最大的(de)感受就是(shi)整洁。“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很多书,一看就是(shi)一位老教授的(de)家。”李志刚感慨,“他(ta)把自己每一次就诊和治疗记录都按时间(shijian)顺序做了很详细的(de)笔记。”

第一次见到老人(ren)的(de)情景历历在目。“看到我(wo),他(ta)先是(shi)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,又竖起一个大拇指,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。”来到安宁病房,老人(ren)更加沉默了。住了五天时间(shijian),他(ta)和医护人(ren)员基本没说过一句完整的(de)话,就连和护工的(de)交谈也仅限于“我(wo)要喝水”等生理要求。

老人(ren)病情恶化后,他(ta)的(de)妻子第一时间(shijian)赶到了病房。她(ta)也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(ren)惊讶的(de)消息——“丈夫有交代,要捐遗体。”

没有令人(ren)潸然泪下的(de)告别,没有彻骨悲痛的(de)哭喊,老人(ren)的(de)妻子情绪激动,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后来,她(ta)还是(shi)安慰自己,“没办法,尊重了他(ta)一辈子,不可能到最后违背他(ta)的(de)意愿。”

死亡是(shi)复杂的(de),对(dui)患者来说是(shi),对(dui)家属来说亦然。李志刚更加确信了一点:在患者告别世界的(de)过程中,安宁医生扮演的(de)角色相对(dui)次要,在安宁病房,真正勇敢的(de)人(ren)是(shi)患者和家属。

“医生并不是(shi)要去引导病患和家属如何看待生死,他(ta)们(men)的(de)存在其实是(shi)为病患和家属讨论、面对(dui)生死创造了一个开放、自由而安全的(de)空间,甚至连谈论死亡的(de)时机也是(shi)由患者和家属决定的(de)。即便到最后,有的(de)患者仍未直接谈论死亡,那也是(shi)他(ta)们(men)面对(dui)死亡的(de)一种方式。”李志刚说。

对(dui)话

安宁疗护是(shi)一份“助人(ren)且自助”的(de)工作

与安宁疗护的(de)温情形成鲜明对(dui)比的(de),是(shi)安宁疗护从业者所服务(fuwu)的(de)患者,死亡率几乎是(shi)100%,床位周转率的(de)数据也很糟糕,在固有的(de)评判体系之下,安宁疗护从业医生如何晋升?另一方面,在医院其他(ta)科室,治愈与康复显然会带来更多的(de)职业成就感。而安宁病房里这份终将面对(dui)离去与送别的(de)工作,对(dui)于在事业发展上升期的(de)青年医务工作者而言,成就感何在?

1997年出生的(de)孙冠贤,今年2月加入安宁团队(tuandui)(dui)成为了一名医务社工,她(ta)是(shi)目前团队(tuandui)(dui)里最年轻的(de)一员。对(dui)她(ta)而言,这是(shi)一份“助人(ren)且自助”的(de)工作,“因疾病和自然衰老,有的(de)患者失语、无意识,有的(de)还会出现幻觉和幻听。如何面对(dui)这些不同类型的(de)患者,如何处理不同的(de)家庭关系?为患者及其家属服务(fuwu)的(de)过程,是(shi)一个不断踏出舒适圈,不断反思并成长的(de)过程。”而更多的(de)时候,“自助”还体现在一种认知与感悟上的(de)收获,在孙冠贤看来,安宁医生的(de)目标并不是(shi)让病患和家属彻底摆脱痛苦与悲伤,而是(shi)以合理的(de)方式继续生活。“面对(dui)苦难,我(wo)们(men)接纳,或适应或做出改变——重要的(de)是(shi)要让生活继续下去。”

同样是(shi)90后,护士张鑫焱当初在填高考志愿时,执意选择了护理专业。“如果有天家人(ren)生病,专业的(de)诊疗可以交给医生,但贴身细致而温情的(de)护理是(shi)别人(ren)不能替代的(de)。”张鑫焱说。在她(ta)看来,这份工作能够让她(ta)感到人(ren)与人(ren)之间最真挚的(de)感情。“哪怕病人(ren)已经讲不出来话,从他(ta)们(men)看你(ni)的(de)眼神里,你(ni)仍然能读出一种感谢。”而工作的(de)成就感也并不仅限于锦旗和荣誉,“有时候,一个拥抱也是(shi)对(dui)我(wo)的(de)最大肯定。”

35岁的(de)李志刚是(shi)两个孩子的(de)父亲,他(ta)的(de)智能手表屏幕上就是(shi)两个可爱的(de)小家伙,讲话时,他(ta)总会时不时低头看一眼。

把时间(shijian)和精力向患者和家属身上倾斜,必然会牺牲掉个人(ren)生活的(de)时间(shijian)。7月下旬清华长庚医院开设(she)医保安宁疗护病房以来,近两个月,李志刚甚至连家都没回去过几次。“我(wo)们(men)同事之间有时也会彼此提醒,大家还有生活,”他(ta)笑着说,“但更多的(de)时候,也仅限于提醒,毕竟,患者需要你(ni)时,你(ni)就应该在。”

“选择做安宁医生,我(wo)后悔了吗?”李志刚常常陷入沉思。

“如果现在再让我(wo)做一次选择,是(shi)否还会进入安宁疗护,我(wo)会犹豫。”李志刚坦言,但同时,他(ta)也总在想,能够聆听这么多患者的(de)故事,接触安宁疗护这个尚在探索中的(de)领域,感受到它(ta)的(de)力量与希望,现在所有的(de)付出可能都是(shi)值得的(de)。

“每照顾一个病人(ren),我(wo)都好(hao)像经历了他(ta)的(de)一生,他(ta)们(men)愿意把一生中最闪光的(de)部分与你(ni)分享。”李志刚说,某种意义上,这也是(shi)这份职业带来的(de)最大的(de)回报——医生和病人(ren)彼此需要,病人(ren)对(dui)医生的(de)真诚付出和专业技能报以肯定,在这种肯定中,医生实现了自我(wo)价值。

文/本报记者 王婧懿 张知依

供图/受访者 统筹/张彬 林艳 【编辑:房家梁】

斯诺登被给予俄罗斯国籍之后……

甘宇离开重症监护室 讲述泸定地震后野外生存的(de)17天

安倍国葬今举行!逾4000名宾客出席 动员2万警力维安

拉岛国对(dui)抗中国?美国别忘了自己造就的(de)“伤心太平洋”

辅助驾驶功能新车市场渗透率超三成 是(shi)否“鸡肋”引热议

国庆多地倡导就地过节 机票量价齐升 国际航班均价大涨

秋冬流感叠加新冠,多地为重点人(ren)群免费接种疫苗

“我(wo)的(de)孩子这么好(hao),怎么会得病?”

岳海鹏:百年乒乓,小球如何转动大球?

不想生不敢老?中国寻解“成长中的(de)烦恼”

伍德克:中国强劲的(de)增长模式将会持续

甘宇讲述17天自救经历:摸地上野生猕猴桃吃

最美基层民警孙益海:一条腿一根拐,撑起百姓一片祥和天

日本民众举行抗议活动 欲对(dui)安倍国葬反对(dui)到底

文旅部拟规定:网上演唱会等应先取得经营许可证

关于在联大期间“爆粗口”的(de)争议 尹锡悦终于回应了!

口腔种植体集采即将开展 多家上市公司(gongsi)(gongsi)积极回应

泽连斯基:乌克兰已从美国获得了先进的(de)防空系统

病人,临床药师,疼痛科,医生,病房

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:

共有:929人留言! 共有:929人喜欢本文! 点赞 最新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
加载中......
发表评论